名字什么的好难想

不想当写手的画手不是个好起名废;。;
高三暂淡圈

摩羯之殇(一)

推理世界上远宁老师的作品,也就是之前说的狮狐系列(其实这个系列本名《弗洛伊德之殇》)
本文发在这里仅供安利,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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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嘿,黑夜啊,我的老友。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我又来找你聊天了。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因为有个幻影轻轻爬进来。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趁我熟睡时暗暗播下了种子。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使这个幻影深植入我脑海中。

Still remains. 萦绕盘旋不去。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在寂静无声的此刻!

夜的第一章

黄昏是昼与夜的交汇,传说在太阳下山的瞬间,在逐渐昏沉的金色光线里,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会重返人间,因此这个时候称为逢魔时刻。

山坡现在是灰蓝色的,它们会慢慢被暗夜吞噬变成黑色,变得神秘而又可怖,暗夜的森林就像是一只潜伏的怪兽,张开它的嘴,伸出它的爪牙,不怀好意地等待它的猎物。

脚下厚厚的树叶被露水浸透,发出一阵阵腐败的气味,不远处能听到溪水的声音,头顶上不时飞过一只归巢的鸟,似乎在嘲笑着下面行走的人即使夜晚也要忙碌不能归巢。

“还有多久才能到?”

“Fox,顺着溪水走,前面的山谷中有一个小湖!案发现场就在湖边!”有人大声喊着告诉问话的那个年轻人。

胡离是个二十四岁的中国青年,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西方人里并不出挑,生得白净斯文,最为有趣的是他真的生了一双有些狭长上挑的狐狸眼,恰好和名字谐音,因此他的朋友亲切地叫胡离为“狐狸”,而无论是“胡离”还是“狐狸”这两个普通的中国汉字,不知为何到了外国人口里就会变得那么晦涩难读,所以他们最后都统一口径地叫胡离“Fox”。

好吧,不管是“狐狸”还是“Fox”,胡离都接受,因为这种动物实在是聪明而狡猾,智慧而优雅,无法不让人喜欢。

胡离现在在伦敦大学主修心理学,跟随颇有名气的心理学讲师布鲁诺教授,布鲁诺教授现在也兼任苏格兰场的心理学顾问,他来到警察局总是要带上自己的得意门生见习,因此胡离和警局的人混得很熟,有案子也愿意叫上他。

当然,只有一个人不友好地把他叫做神棍,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和那个家伙打交道,胡离就感到头痛。

竞相奔走的云朵的缝隙之中露出了半圆的月亮,月光不错,让行进的人们方便了许多,胡离也松了一口气。

在爬过那道山坡前,周围好像如同死亡般安宁。

而翻过山坡,直接面对的就是赤裸裸的死亡。

山坡下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湖水在月光下发出粼粼的光芒,小湖的周围有一小片沼泽,其中生长了一小片的芦苇,许多人正在那里忙碌着。

那里已经有几堆不祥的白布。

“神棍你来得挺快!”这种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作为一只狐狸(Fox)和一只狮子(lion),胡离和雷欧可是从见面的第一天就不对付。原因没有什么,因为雷欧是个无神论者,而他还认为心理学是过于玄妙的存在,心理学家就是类似于神棍一样的存在……

所以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只是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胡离就怀疑他是不是哪个墓地里爬出来披上了年轻皮囊的僵尸——怎么还会有这种思想观念的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于是每次到警局做心理评估的时候,胡离他们就能收获各种来自雷欧的白眼和挑衅。

雷欧探长作为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他自己这么认为——他不好意思对着已经六十多岁的布鲁诺教授出言不逊或者摆脸色,但是对于教授带的跟班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布鲁诺教授的学生不只胡离一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雷欧只对他是一副痞子脸。

于是各种碰撞——所谓不打不相识,也很难断定他们的关系是优是劣。

“东方人,有本事你就用那个什么夺魂咒还是催眠术的让我从三楼上跳下去!”

“真不知道你脑袋里的到底是浆糊还是泥土,你头上的真是金发而不是土里长出的稻草!伦敦的雨水太多天气太潮湿,让你的脑袋进水了吗?”

……

一开始还有人劝劝,后来就都懒得管了,这种宛如十二岁儿童的争吵就是狐狸和狮子的日常相处方式——时间久了,上帝都懒得去管。

此刻雷欧警官正像狮子王一样架势十足地朝他走来,他套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衫,把山中寒冷的湿气阻挡在外面,他的身高体格完全可以让犯罪份子看了就逃之夭夭,加上那一头利落的短发,使得他的气势更适合去混黑帮而非苏格兰场。

胡离漠然地鄙视了他一下,实在不想和他争论称呼的问题。

“怎么发现的?”

“在这里露营钓鱼的一对父子发现的,那孩子想要试试活蚯蚓是不是要比商店里卖的诱饵要好,所以决定去翻蚯蚓,结果翻到了芦苇那边……上帝保佑,他翻出来了一个……”年轻的探长雷欧指指验尸官正在检查的一具尸体,在湖泊夜晚浓重的雾气下,他那头本应该生机勃勃竖起的金毛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看起来有点可怜,“那孩子吓坏了!可怜的男孩,这种事情很长时间都会有阴影,需要适当的心理疏导。”

“这话从你嘴里冒出来可真稀奇!”胡离挑了挑眉毛,“我发现这个时候你不排斥心理学。”

雷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走开了,胡离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凑到了验尸官身边。

“嘿,老爷子!”

“嘿,男孩,这可是个糟糕的晚上,不是吗?瞧瞧这可怜的姑娘,死亡不超过两天……”验尸官梅森是个头发花白、慈祥和蔼的老爷子,“她是被扼杀的。”

尸体湿漉漉的黑发拖在地面,好像一缕缕水草。眼睛早已经闭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及踝的长袍,被泥水污染得斑斑点点,尸体已经因为腐败而开始膨胀,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被胀破了。如果它们是干净的,胡离相信她看起来就像是油画上古希腊的神。

但是胡离却感到一阵恶心——他并不是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人,几乎所有看到那些受害者的人都有这种抑制不住的感受。

原因无他,少女的嘴大张着,嘴里灌满了污泥,而从她的嘴里,长出了一根芦苇。

而且,湖边的空地上已经摆放了六具尸体,有的已经是白骨,有的正在腐烂,无一例外的是嘴里都有芦苇,那些芦苇已经植根,甚至已经繁殖出了一大片。

胡离感到愤怒,眼前的不是编剧的剧情,更不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化装术,而是真正的死亡,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尸体。

“我猜——”胡离指了指那具尸体,“她应该受过性侵害。”

“哦,是的,可以这么初步断定,但是细节还要回去查才行,这里没有设备。”老梅森比比划划地说,指挥着人把尸体弄上担架。

“神棍,你怎么知道——”雷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跟前。

“不要每次都问我同样的话,雷欧警官,你应该感到羞愧,难道你连希腊神话都没读过吗?或者说,你连一点点星座故事都不知道?”

“我是一个男人,星座占卜啊什么的都是女人还有你们这样的神棍才干的事情!”

“我注意到你对我的老师从来都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言辞说话,我能理解为这是一种种族的排他性吗?”胡离推了推眼睛,眼角闪过一丝寒光。

“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上升到种族歧视好不好?”

胡离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雷欧讪讪地躲到一边,不过一会儿后他又蹭了回来,那时胡离正蹲在泥地里观察那些芦苇。

“这个现场真是让人不安。”他没话找话地说,“话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是摩羯座的化身牧神潘恩的故事!”胡离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故事?”雷欧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胡离大学里写不出论文愁眉苦脸的同学。

“潘恩是希腊神话里的丛林之神,他有人的身体,头上长角,长耳朵,下半身是羊。因此被描绘为半羊半人的形象。他爱上了自然女神绪任克斯。但这位女神怕他,变成各种东西来躲避他,最后她央求姊姊把她变成一大丛芦苇,躲在阿尔卡迪亚的拉东河里,潘就折了不同长度的芦苇,并用蜜腊接缝,因此造出一支牧羊人之笛。而同时,潘恩是森林之神,好女色,放纵情欲,是午后的沉欢。而‘色情狂’的英文对应词satyriasis,也是从这个神话中引申出来的。”

“所以,凶手把自己看成了潘恩,那些姑娘看成了绪任克斯?”

“森林、湖泊、溪流、古希腊的打扮,还有芦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解释,这非常明显。”胡离摊了摊手。

“很好,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现在初步能确定凶手是男性。”雷欧说,“这些受害者初步估计身高都在1米72以上,对于女人来说这种身高的人很重,女性很难搬得动。凶手肯定是个男人,而且身体强壮。”

“尸体所呈现的打扮很统一,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单独的审美,所以也不太可能有同伙。”胡离补充。

“那么需要注意一些喜欢野钓的人,或者还有些喜欢野营的人。”雷欧继续推测,“他不惹人注意地携带尸体来到这里,进行他的仪式。”

“也许他还有一部丛林摩托,这里可不近。”

“附近并没有发现车辆的痕迹。又或者,它们被掩盖了,你要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老手。”

“也许他还是个摩羯座的人,心思缜密沉默。”

“好吧,美国有个十二宫杀手,我们这里现在有个摩羯座杀手了。”

夜的第二章

转天胡离来到警局的时候,一进门就吓了一跳,他不得不退出去再看看门牌以防自己走错了房间。

雷欧正板着脸,翻看一本星座占卜书,那眼神凶狠得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些东西,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书!真难以想象那些姑娘们怎么喜欢这个!”

“的确是天书——关于天上星星的书。”胡离一把从雷欧手里抽出那本书,看了一眼还给了他,“我很高兴你进行了预习。”

雷欧直接把那本书撇到了一边。

“嘿,神棍,其实我在想。如果凶手把自己看成潘恩,如星座神话所说,潘恩非常丑陋,因为自身的丑陋所以追求不到自己心爱的姑娘。那么现实中可不可能也是这样,因为总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杀了人。”

“是啊,非常可能就是这样。”胡离叹了口气,“人们都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并不能所有事情都如愿,这就是人生中的正常经历,而有的人非常极端——得不到就要毁灭,天啊,我讨厌这种人!”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把这浑蛋揪出来!”雷欧捶了一下桌子,对自己的组员嚷嚷,“现在我们汇总一下得到的信息。”

“这姑娘叫玛丽亚·索安。大概在两天前发出的失踪通告,是个大学生,私生活有点混乱。”中年大叔安德森说,“她是在22日失踪的,她的舍友回忆她在午夜时回过房间一趟,取了点东西就又离开了,因为她本身回来就很晚,室友已经入睡,只知道她拿了些东西就离开,而且两个人并不亲密,所以并不知道她拿了什么走。”

“有男朋友吗?”

“有。麻烦在于,她同时和三个男孩过往甚密,还不算那些被她甩掉的。”雷欧的组员克里斯——一个有着俄国血统的娃娃脸混血儿做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说道。

“哇哦!”胡离感叹了一下。

“现在的姑娘啊,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组员——组里唯一的女性,强大而又美丽的朱蒂——豪爽地拍了拍桌子,“我非常喜欢把不同的男人踩在脚下享受快感,这也是我当警察的一个原因,但绝对不是滥交!而这种玩过头把命都丢了的就是人生的失败者!”

组里所有男士看着她都默默地发了个抖。

“我已经询问了他们三个,其中的一个——最有可能犯案的家伙,他叫汤姆·克莱尔,学校里的混混头儿,本来他不打算说,但是我略微地劝诱了一下……”女王殿下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啪啪地掰了几下她涂得鲜红的指甲,“那天晚上他和几个瘾君子凑在一块儿吸大麻,彼此都能互相证明,不过鉴于吸食大麻后的人神志都不能算太清楚,所以还在查实当中。”

大家都觉得一定要忽略所谓的“略微劝诱”是怎么一回事儿,否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触及深渊。

“学校方面呢?”

“事实上,这姑娘在学校算个风云人物,拉拉队长,性感漂亮,追求的人不少,嫉妒的人更多。不过嫉妒的都是女性,可以排除了。”

“有嫌疑的人可能会被进行一个心理评估……到时候需要麻烦布鲁诺教授和你。”雷欧有些不情愿地对狐狸说。

“不必客气,乐意为您效劳,老师一直非常关注这个案子。”

“嘿,男孩们,到我那里来一下,我发现了点东西!”法医老梅森用文件夹敲了敲门。

两个人急忙转战法医室。

“死亡原因?”

“和最开始的判断一样,扼杀,尸体上没有反抗产生的伤痕,指甲缝非常干净,血液里有大量的酒精成分,可以肯定她当时喝得烂醉,啊,还有,那些芦苇是在死亡后移栽的。”

“有没有性侵犯痕迹?”雷欧很在意地问,毕竟潘神代表着情欲,在案发现场Fox也做过这样的怀疑。

“有。”老梅森点头,“但是处理得很干净,有鉴于这女孩的社交圈,你还需要确定是不是别人——现在玩high了的年轻人是很放纵的。”

“我明白,我回去查。”雷欧点头,“最坏的情况是这是个色情狂是连环杀手。”

“而我在意的是,老梅森,你如何得出这位小姐玩high了的结论?”胡离皱着眉头说。

“小狐狸,什么都瞒不过你,很会挑字眼!”老梅森笑起来了,连胡子都跟着不停抖动,“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重点,在这女孩尸体手腕的地方,我们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有这样一个图案。”

老梅森关上了室内的灯,然后用紫外线灯给雷欧和胡离照了一下看,果然,在女孩的腕部有着这样一个图案。

“这是摩羯座的图案,不过为什么会印在手腕上?”胡离说。

“那是夜店的标志,它们在入场的时候都会在手腕上盖这样一个章。”雷欧说。

“那么有这样一个叫‘摩羯’或是用‘摩羯’作为标记的夜店吗?”

“有。”雷欧点点头,用一种“一看就是书虫没有夜生活”的怜悯表情看着他,“东区就有一家叫做‘摩羯座’的酒吧。”

“梅森,别的尸体有什么发现?”胡离没有理睬雷欧,他用眼神在几张解剖台上巡视了一下,老梅森的助手正在对那些遗骨进行清理。

“推算基本身高,现在在查牙齿寻找牙医记录,从尸体骨骼的生长情况看——”老梅森接着说,“这些死者死亡时的年纪大约在18至22岁之间,一生中最好的年纪啊!就算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医,以为对于生死已经麻木,看到这些姑娘我还是为她们深深地遗憾。”

“可恶的凶手!”

“没错,可恶的浑蛋!好了,小伙子们,你们去找你们的摩羯座,我来继续和这些姑娘们‘对话’,如果有必要,我会给那些化成白骨的姑娘做面部还原,鉴证组还努力在现场残留物品上寻找蛛丝马迹,我们的目标其实都一样,不管是什么样的浑蛋把她们害成这样,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

夜的第三章

伦敦东区。

摩羯座酒吧。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胡离皱了皱眉头,表情看起来郁闷极了,他实在是不适应这里的气氛。男男女女欢蹦乱跳,暗中还有大麻交易,更有在阴暗角落搂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人。

“嘿,哥们儿,喝些什么?”

两个人走到吧台前,酒保笑嘻嘻地问。

“我们想找个人。”雷欧亮了亮自己的证件,酒保的眼神立刻变得闪烁起来。

“嘿,警官,我们可是正当经营!”酒保正色道。

“给我一杯啤酒,我不关心别的,只是打听点消息。”雷欧挑挑眉毛,却往角落里几个明显嗑药嗑高了的人那里瞟了一眼。

“您想知道些什么?”酒保压低声音问,一边说一边递给了他一杯啤酒,转头问胡离,“您要什么?”

“有什么推荐的?”

“我们主打鸡尾酒——摩羯座。伏特加、白香橙、西柚汁,酒力不凶,不容易醉,口感清香酸甜,据说会使摩羯座的人的爱情更加炙热燃烧,体现无限的浪漫与温情!”

“很巧,我就是摩羯座。”胡离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给我一杯。”

“小心点,神棍,别喝醉了,否则我还得扛你回去。”

“管好你自己吧!”胡离白了他一眼。

雷欧回了个挑衅的表情,然后拿出玛丽亚·索安的照片。

“这个女人有印象吗?”

“呃,有印象。”酒保辨认了一下点头说,“很漂亮的妞儿,典型的夜店女孩,玩得很疯,好像有一次还被选为舞会皇后,有很多男人请她喝酒。”

“22日她来了吗?”

“嘿,警官,你要看看我们这里有多少人,漂亮姑娘多得是,我怎么可能特定记得某一个人?”

“但是她现在变成了这样。”雷欧把尸检的照片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这让酒保脸上发白,“所以知道什么快说!比如说看到哪些家伙和她在一起?”

“呃,看到那边角落卡座里的那个家伙了吗?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那是个挺有势力的花花公子。”酒保压低声音说,“您千万别说是我说出去的。”

“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开始愉快了,我应该和他们聊聊,你——”

“没有你的打扰,我觉得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杯鸡尾酒。”

“非常好!”雷欧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杀气腾腾地朝角落走去了,胡离和酒保都在心里为那个金色头发画了一个十字。

“我觉得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胡离握着酒杯安安静静地看着酒保,虽然眼神毫无威胁,但是那眼神好像能深入人心,酒保不禁怔了一下。

“不,警官,我没有什么隐瞒的。”

“别叫我警官,事实上……”

“嘿,小滑头,你没把那件事告诉他?”这时一个人越过柜台拍了拍酒保的脑袋。

“伯特,我说过多少次,你的手太重了!”酒保不满地嘟囔,但是看起来对这个人很尊敬,对他的举动也并不生气。

胡离打量来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身高和雷欧差不多,年纪三十出头,看起来很英俊,体魄健壮,身姿挺拔,带着那么一种受过训练的气魄,而且服饰整洁,看起来衣冠楚楚,是许多姑娘想要钓到手的那种人。

“丹尼斯·伯特。”他向胡离伸过手。

“胡离。”胡离和他握了握手,“军人?还是警察?”

“林警。实际上我见过你们——在案发现场,我被调过去协勤。”

“真是抱歉,我真的一点也没想起来。”

“得了,有什么好抱歉的,现场那么多人!”伯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小滑头,我留在这里的干红,也给这位先生倒一杯。”

“拜托你,伯特,品干红去西餐厅,不要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卖得最多的是啤酒和鸡尾酒,实在不适合你的高雅品位!”酒保笑着说,看起来他们彼此很熟,还能开开玩笑。

“嘿!”伯特敲敲桌子。

“当然当然,您是老大,这就给您!”

“在喝这杯葡萄酒之前我更希望你们把没有告诉我的事情告诉我。”

伯特给了酒保一个鼓励的眼神。

“实际上,这附近有个怪人,喜欢跟踪姑娘们,被人报警抓过几次,还被打过。”

“他叫什么名字?”

“说起这个,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好像叫史蒂夫什么的,但是他有个绰号,叫做‘潘’。”

“潘?”胡离挑了挑眉毛。

“是,你不知道他的长相——我们曾经开玩笑要把他弄回来当吉祥物,因为……他的长相就像是潘神,长得真是奇形怪状的——大概就是我们常说的畸形!”酒保干笑了一声,“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力大无比,而且你知道,大家管他叫怪人么,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脑袋,撇了撇嘴,“好像有点问题,所以他如果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们也不觉得奇怪。”

“好吧,哪里可以找到这位先生?”

“哦,他的住址我可真的不知道,不过有时候他会躲在街头的拐角,我不是说过他喜欢跟踪姑娘们么?您可以到那里试试运气,事实上我已经有两天没看到他了。”

“刚才为什么不说这个情况?”胡离皱着眉头说。

“我也在犹豫好吗?如果这个潘是杀人凶手,而且知道是我吐露了他的情况,在你们没有查实把他抓起来以前他一只手就可以杀死我,我这是在自保!”

“那么你呢,林警先生?”

“首先,我也是看到你们来这里才把那个人和案子联系起来的,其次,我只是个协警,这案子不是你们凶杀组的吗?您瞧,这不是正好?”

“那么,感谢您的协助。”胡离眨了眨眼睛,举杯朝伯特敬了一下。

“祝早日抓到凶手!”

“多谢!”

“好奇问一句,酒吧当初为什么要起名叫摩羯座?”

“是老板的星座啦!”酒保笑嘻嘻地回答。

“真不错,和我的一样!”胡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却没想出来。

“问到了什么?”从摩羯座酒吧出来,胡离一脸从地狱逃生的表情。

“不过是几夜情的关系,那个男人叫詹姆斯·柯克。一个浪荡公子,我已经要求他到警局去报到并提供情况。”

“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出他看到你就跑,然后你跳起来追,马路飞车追缉的情节呢!”

“……你电视看得太多了!”雷欧明显有些无语。

“事实上,我得到了点新情报。”胡离一边说一边极力地打量着周围的街道,想看看能否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潘神。

但非常遗憾,他没有找到目标人物,而雷欧对于他的心不在焉感到不满。

胡离把刚刚和酒保之间的谈话告诉了雷欧,雷欧的不满再度加深——竟然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又够这狐狸得意一阵子的了!

“我们能知道他是谁,特征这么明显而且还有案底,想要知道太容易了!”他一边说一边发动了汽车,报复性地把车开得飞快。

夜的第四章

回到警局时胡离的头还是晕的,他对于雷欧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进行了深刻的鄙视,拒绝和他说话。

“他叫史蒂夫·克雷斯金。”克里斯调出资料后同情地给胡离倒了一杯茶让他定定神——头儿的云霄飞车不是寻常人能够抵御得了的,胡离的遭遇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三十二岁,住在东区,父亲是一个军人,牺牲在一次国际维和任务当中,而他的母亲过于悲伤,导致了这个孩子还是胚胎时就感受到了太多外界的刺激,生出来就异于常人。而在他三岁那年母亲被另外一个男人骗走了所有钱财后绝望地自杀身亡——不得不说史蒂夫的童年真是可怜!而之后的九年里,他在圣玛利亚孤儿院度过,直到十二岁那年被人领养——是对马戏团的夫妇,我怀疑也是看中了他奇特的外形和巨大的力气,此后他就生活在马戏团当中,在各地巡回表演。直到他在二十五岁那年,也就是七年前,离开了马戏团,回到了伦敦,在斯特拉特福德那里的Pudding Mill Lane街303B居住,未婚,据说是因为容貌在女性那里屡次碰壁,现在是个仓库保管员。曾经三次被控跟踪女性,意图猥亵,两次被控袭击他人……记录都在这里。”

看到了他,胡离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刚刚的酒保说他长得像潘神。

他有一张很长的脸,尤其是鼻子——它生生被拉长了,偏偏下巴有些短小,还长了一副乱蓬蓬的山羊胡子,两只眼睛微微有些突出,是那种琥珀的黄色,而他的颅骨生得并不平整,分别在左右两边有凸起的地方,带着头顶上的毛发跟着倔强地站起,看起来就像生了两只角,的确是让人一见难忘的长相。

“他袭击了什么人?”

“乔治·朗尼和……呃,两次都是他!”克里斯看了一眼资料回答。

“原因?”

“好像是乔治·朗尼和女友同行,然后就被这位‘潘神’先生冲上去揍了一顿,你可以看到当时验伤的照片——这家伙被揍得很惨。”

胡离看了一眼卷宗上的照片,被揍的乔治·朗尼先生在没挨揍之前是一位标准的小白脸,可是在挨揍后你完全看不出他的这一本钱。

“我们的这位‘潘神’在被审问袭击这位美男子的原因时是这样回答的,他说:‘他是骗子!欺骗女人的骗子!’实际上——”一直在旁边被当成空气的雷欧终于插上了嘴,他把克里斯从电脑桌前挤了出去。

“不用继续说了,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那家伙真的是个骗子!”胡离面无表情地回应他。

“真是讨厌的神棍!”雷欧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不过你说对了,他就是个骗子,专门欺骗女性,不但骗下她们的衣服,而且骗光她们的钱包。”

“那么这吃女人饭的家伙现在在哪儿?”

“还在监狱里服刑,呃,不,一个月之前他因病被假释了。”他调出记录看了一眼。

“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放出来!好吧,被‘潘神’先生跟踪的女性有谁?或者说还和这位乔治·朗尼先生有关的有谁?”胡离叹了口气,再接再厉地问。

“玛丽·斯米尔顿,温莎·H·兰斯琦,索菲亚·佩斯,都是女大学生。非常巧合的是,这几个人都是从夜店出来后被史蒂夫先生跟踪的……”雷欧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吹了个口哨,“猜猜夜店的名字?”

“摩羯座。”胡离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真无趣!”

“因为我只知道这么一家夜店,而且你无聊地一定要我猜……”

雷欧气得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三个女性的资料在哪里?如果这个史蒂夫就是连环杀手的话,那么她们所经历过的正好可以成为佐证。”胡离非常客气地对朱蒂女王询问道,“能帮我查一下吗?”

“哎呀,Fox,对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朱蒂大笑着拍打着胡离的肩膀,“我马上就把她们的档案调出来。”

胡离痛苦地揉了揉肩膀,但依旧保持面带微笑。

“首先是这个玛丽·斯米尔顿——嘿,真是个漂亮姑娘!”朱蒂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从自己的电脑里调出了档案,“她是个女大学生,哦,亲爱的Fox,她还是你的校友,伦敦大学——等等!”朱蒂突然皱起了漂亮的眉头,“咦,她在三年前失踪了——是她的室友报的案。”

“失踪?”

“外出赴约,就再也没有回来。”

“该死,该不会……朱蒂,看看第二个人。”胡离说。

“好好,稍等。”

“嘿,真是见鬼了,这个也失踪了!”朱蒂拍了拍桌子。

“温莎·H·兰斯琦也失踪了,如果没猜错,最后一个索菲亚·佩斯也是这样。”

“三个人都是这样?”雷欧也觉得不对,凑了上来。

“是的,她们分别失踪了三年、两年和一年。”

“如果想得没错的话,老梅森那里躺着的几具白骨当中应该就有她们。”胡离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忧心忡忡地说。

“年轻人,你说得没错。”老梅森正好走了进来,他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牙医记录让我查到了她们。而且我建议你们最好看看报案记录,这几个姑娘在失踪前都去过一个地方——”

“摩羯座酒吧,我们都知道了。”雷欧皱着眉头说,“这真是一项非常糟糕的巧合。看来我们必须找到这位潘神先生好好地谈一谈了——也许他就是我们的连环杀手。你瞧,他有一个非常不幸的童年!我觉得按照你的那一套神棍理论来说,不就是在儿童时期受到的压抑或者精神打击导致在心理上发生突变,因为被女性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发生了变异,最后报复社会……”

“请阁下准确使用专业性词语,不要胡乱臆测!知道吗,你现在才像个神棍!”胡离翻了个白眼,一脸被冒犯了的神情,随后他不理雷欧,问老梅森,“能确定那几具骸骨的死亡时间吗?”

“喂喂,我才是这里的头儿!”雷欧不满地嘟囔,可惜没人理他。

“事实上,除了玛丽亚·索安以及那三具和失踪时间吻合外,另外两具的时间比较久一些,一具是五年前,一具是七年前。一个叫黛米·沃森,一个叫莎拉·摩尔。”

“我不得不提醒一句,那位史蒂夫先生正是七年前来到伦敦的。”朱蒂女王补充了一句,“而摩羯座酒吧是在三年前开的,其中间隔了两年……”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连环杀手在形成稳定成熟的作案手法和心理之前,必然有一些过渡和探索阶段。从他们的作案手法上看——可能存在着犯罪逐渐升级,而他们在犯罪对象的选择上却基本不会变,因为它承载了凶手的最终诉求。所以我认为凶手是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性,很有力气,性格有那么点自卑,可能存在社会交往障碍。”

上面的一段话其实并不是胡离说的,而是雷欧说的——还带着那么点挑衅的神情。

然后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看《犯罪心理》的!”他骄傲地说。

“就是你常常说的《神棍联盟》么?我知道。”胡离冷飕飕地回答,“首先,我认为用这种方法挑衅我挺幼稚的,其次,我很想提醒你不要犯了先入为主的心理错误!”

“实际上我认为头儿说得有一定道理。”安德森表示赞同雷欧的意见,“而且犯案周期在缩短,说明他开始越来越不满足,或者说……”

“他越来越疯了!”雷欧接着说,“我们必须在这个疯子去祸害下一个女孩子之前阻止他。”

胡离突然觉得这个组里每个人都比他更像是学心理学的。

夜的第五章

斯特拉特福德的Pudding Mill Lane街,乘地铁是离伦敦碗最为接近的一站。

相比从前东区颇为混乱的治安,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你永远不能驱散摩天大楼下的阴影,有些地方还是非常危险。

Pudding Mill Lane街303B。

这是一个背阴的街道,因为少见阳光,所以这里的房租相应地便宜许多,当然,也是个让人觉得不安的地方。

雷欧上前按了门铃。

“谁?”

门里的人讲话声音很大,带有一种含混的隆隆声,听起来好像是在打雷。

“警察。”

门只开了一个小缝。

小缝里露出的人脸表情并不友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生就看着非常凶恶。

雷欧出示了他的证件,门才打开了。

胡离站在雷欧身后打量着开门的男人,他的长相和在照片上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出入,但是实际上看这个人却能了解得更清楚——他的身形非常高大,但是却佝偻着,好像在后背上扣着一口大锅;他的相貌可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警惕,眼神中带着某种狠戾;他的皮肤上有很多青紫,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浮肿,那是被殴打后的痕迹,这更让人觉得他可怕而不可接近。

他的举动却很客气,甚至带着尊敬,还带着某种唯唯诺诺,他把雷欧和胡离让到了客厅。

家里是没有女主人的单身汉特有的凌乱,电视机打开着,书架上摆放着七扭八歪的书籍,桌子上是一包炸鱼薯条,酱汁放得歪歪斜斜的,就要淌出来,沙发上也扔着薯片的空袋子,堆叠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有一只大金毛懒洋洋地睡在上面,脑袋下枕着一本《巴黎圣母院》。

“哇哦!”胡离感叹了一下,他实在无法抗拒狗狗带来的诱惑,尤其是看起来就非常憨厚的金毛。

他朝金毛招了招手,金毛就开开心心地跳下沙发跑到他跟前摇尾巴了。

好一个二货!——胡离从心里这样感慨,但是他抵御不了毛茸茸带来的诱惑,弯腰去抚摸金毛。

但是他这个举动明显讨好了金毛以及它的主人,那个本来还非常紧张的大个子看到胡离的举动时,突然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迎接一位警官所带来的紧张感冲散了不少。

“史蒂夫先生,我们想询问二十二日那天晚上你的行踪。”在沙发上坐下后,雷欧直接提出了问题。

“我在家看电视,和毛毛在一起。”他搂紧了身边的大狗。

“眼睛稍稍往左下角偷瞄,回避你的眼神,嘴角微微下弯,他在紧张惧怕,或者说在撒谎!”胡离嘟囔了一句。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青紫,你是什么时候挨的打?——我建议你最好说实话,因为这很容易调查出来——问问你的房东或邻居大概就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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